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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合作邁向能源新世紀

研析報告

解析IEA「東協加六能源安全」報告及對APEC的啟示

鑒於在波斯灣發生的油輪攻擊事件危害全球能源安全,6月份在大阪舉辦的G20高峰會將伊朗問題作為討論主題之一,並在聯合宣言中指出,近來事件凸顯能源運輸安全的重要,各國需要強化復原能力、基礎建設的安全性與發展,及追求能源來源、供應商和路線等的多元化,以確保能源供給不被中斷。這些原則不但通用於各種能源安全情境,更適用於因應此次波斯灣事件。儘管如此,這些僅是原則性的宣示,此次G20峰會並未提出實際的執行作法。

同樣在6月份,IEA發布一份「東協加六能源安全」(Energy Security in Asean+6)研究報告,內容特別針對東協加六國家提出能源安全情勢評估及強化能源安全的實際作法,其中並有多項透過國際合作提升能源安全的建議。由於東協加六國家的能源局勢與我國息息相關,在中東情勢惡化下,我國也必須尋求提升能源安全的方法。IEA對東協加六的建議可作為我國的參考。此外,由於該份報告提出多項以國際合作強化區域能源安全的建議,儘管是針對東協加六,但可作為往後APEC合作的參考。以下將摘要報告內容,並探討對APEC能源安全的意義。[1]

 

一、東協加六能源安全情勢

東協加六包括東協10國加上中國、印度、日本、韓國、澳洲、紐西蘭等共16個國家,其中有12個國家為APEC會員體(排除緬甸、柬埔寨、寮國與印度)。東協加六國家占全球能源需求成長比例自2000年的30%增加至2017年的40%,預料2040年將達到45%。由2017至2040年,在東協加六國家所增加的能源需求量中,中國大陸占22%,印度占26%,東南亞占12%。顯見印度是將來區域主要能源需求引擎。以能源需求成長速度而言,未來印度與東南亞成長率均超越中國,至2040年印度將會成長一倍,而東南亞將會成長2/3。

 

圖 1:東協加六能源需求成長數量占比(2017至2040)

資料來源: IEA “Energy Security in Asean+6”

 

在能源安全上,東協加六國家主要面對兩大風險:

(一)進口依賴

2040年,亞太地區整體的原油進口將增加900萬桶/日至3000萬桶/日。其中中國、印度與東南亞呈現強勁成長,抵銷日韓等國因需求減少而導致的進口下降。2040年,中印兩國將會進口全球一半的出口原油(現今為25%)。由表1顯示,中國、印度與東協對進口石油與天然氣的依賴度未來均會持續增加,此將成為區域能源安全的主要風險因素之一。如何分散進口來源與路線通道成為區域國家共同的挑戰。

表1 東協國家的進口依賴程度

 

石油

天然氣

 

2017

2040

2017

2040

中國

69%

82%

42%

54%

印度

82%

91%

46%

52%

東協

60%

80%

--

18%

日本

100%

100%

97%

98%

韓國

99%

99%

99%

98%

澳洲

72%

--

--

--

紐西蘭

78%

--

1%

--

資料來源: IEA “Energy Security in Asean+6”

 

(二)運輸通道咽喉要塞(chokepoints)

在中東與亞洲國家間的能源海上運輸上,存在兩個重要的咽喉要塞-荷莫茲海峽與麻六甲海峽。若無明顯的改善,此兩個海峽的流量將可達到每日3-5百萬桶,除會產生地緣政治問題外,可能還會因壅塞而導致營運安全問題。荷莫茲海峽是波斯灣地區生產石油和天然氣的主要出口路線,占伊拉克、伊朗、科威特、卡達、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和沙烏地阿拉伯的絕大部分出口。若海峽遭到封鎖或關閉,不僅會阻礙海灣石油生產國的正常出口,還會讓OPEC的絕大多數的備用產能無法作為救援之用。麻六甲海峽亦同樣缺乏其他替代路線,尤其是未來東協加六將越來越依賴來自北美的石油,使得麻六甲海峽的地位益發重要。

在LNG運輸上,若兩座海峽遭到封鎖也將嚴重影響全球LNG貿易。它將阻礙卡達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LNG出口,這些出口約占全球LNG出口量的1/3。在東協加六國家中,印度、日本和韓國相當依賴LNG進口。特別是日本與韓國,除了由卡達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進口LNG外,兩國還有30%以上的LNG來自非洲和阿曼,對麻六甲海峽亦相當依賴。

 

二、東協加六石油安全

未來25年,亞太地區將成為石油需求成長和原油進口占比最大的區域,其全球原油進口份額將從現在的50%上升到2040年的67%,這不僅是因為區域內石油產量下降,還因為新增加的煉油能力、對石化原料的需求上升以及戰略庫存需求等原因。大部分增加的進口量將進口自北美洲,需要更長時間航行時間。此將使通過麻六甲海峽的貿易量不斷增加,為亞洲石油安全問題增添了另一層複雜性。亞太國家需要加強與中東最大供應商的戰略和長期關係,同時認真評估地緣政治發展帶來的風險。總之,在新的局勢下,亞太國家需要重新評估如何才能確保石油供應安全。至於如何提升石油安全,IEA提出以下建議:

(一)石油安全庫存

長期以來,IEA在會員間即維持一個運作良好的緊急石油庫存系統以因應石油供應中斷。緊急石油庫存是減輕短期供應中斷和提供流動性以恢復市場的供給的有力政策工具。透過安全庫存的提供,抵消石油供應不足,從而避免油價大幅上漲。根據IEA會員簽訂的國際能源計畫(IEP協議),所有IEA成員都必須持有相當於其淨進口量至少90天的緊急石油庫存。合格的庫存包括專門用於緊急目的的庫存、用於商業或經營用途的庫存,包括在煉油廠、港口設施和港口油輪中持有的庫存。

一般來說,有三種方法可以確保總體庫存滿足最低要求:政府庫存、代理庫存和產業庫存。有些國家只使用這些類別中的一類,而大多數國家使用類別組合來履行最低義務。所謂政府庫存即政府擁有的庫存,通常透過中央政府預算提供資金建立,專門用於緊急情況。代理庫存也被視為公共庫存,為政府委託設立代理機構負責安全庫存事宜。產業庫存包括依政府安全庫存規定所設置的緊急庫存與商業庫存。

IEA會員國建立石油庫存的目的,除了顧及各國本身的能源安全外,主要是要實踐能源的集體安全。在集體安全上,會員國建立的庫存可以協助其他面臨緊急需求的國家。更重要的是,在石油短缺時,可以將庫存釋放至市場,以抒解市場緊繃的需求。例如在1990年伊拉克侵略科威特、2005年卡崔娜颶風、2011年利比亞危機,IEA均曾在會員的同意下釋出庫存至市場。

(二)以區域合作促進能源安全之建議

東協加六應該效法IEA,共同合作解決石油安全問題及協調緊急應變措施,探索改善集體供應安全的區域方法。儘管東協國家已簽訂東協石油安全協議(APSA),但此一機制缺乏一個整合行動的秘書處及啟動條件過於嚴苛,因而阻礙運作的有效性。對於許多國家而言,建立緊急石油庫存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與龐大的經費,很難以一己之力獨立完成。基於這些考慮,東協加六可以探索以區域合作的方式建立跨境庫存,以彌補安全庫存不足。主要可採以下的方式:

1. 提貨券

對於一些國內庫存容量或設施不足的國家,將緊急石油庫存設立在其他國家可能是更具成本效益的作法,同時可以促進他國有效地利用剩餘的存儲容量。在IEA國家海外庫存安排的形式中,以「提貨券」(tickets)最為常見。一國以雙邊協議的方式同意為其他國家建立石油庫存,以換取一定的報酬。賣出庫存的國家將「提貨券」(提貨權利)售予買方,買方在危機或需要時,可以取出儲備的庫存使用。基本上,使用「提貨券」方式,石油與設備均為賣方提供。「提貨券」相當適合目前東協加六的情況,東協加六的新興經濟體,如中國、印度和東協國家,越來越依賴石油進口來推動經濟成長,但日本和韓國等國因需求減少可能會出現多餘的庫存,在雙邊「提貨券」安排下,新興經濟體可以有效利用這些多餘的庫存,為雙方創造新的商機。

2. 長期使用他國的儲存設備

另一種合作方式為一國僅提供儲存設備租用,租用的國家需自行購買石油存放(通常需由進口)。在東協內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可能有潛力作為戰略儲備的區域儲油中心,因為兩國具有地緣戰略位置和提供物流服務的能力,包括儲存能力和出口基礎設施。欲在他國尋求儲存設備的國家可採用招標的方式,徵求合格的商業儲存經營者,以便長期儲存石油儲備,條件可包括保證體積和產品規格。對於存儲運營商而言,此類招標將代表商機,可提供穩定的收入來源。由於收入可在長期內得到保證,這種長期存儲安排可以激勵存儲運營商擴大其容量,並可為擴展其業務模式提供財務槓桿。

3. 聯合庫存安排(Joint Stockpiling Arrangement)

聯合儲備(JS)是各國增加區域儲備並改善石油供應安全的創新方式。此一方式是由中東原油生產商向亞洲石油消費國當地石油儲備商租用設備,前者將其生產的石油存放於後者提供的設備中,在這種情況下,石油可被視為「去風險化」,因為它已經通過了荷莫茲海峽和麻六甲海峽的關鍵阻塞點,為亞洲消費國提供了在石油緊急情況下購買原油的優先選擇。中東國家則透過在其客戶國家內建立基地,為其提供市場開發,物流優化和供應調整的機會。

(三)非IEA國家的石油安全存量現況

在東協加六的國家中,IEA會員國(日本、韓國、澳洲、紐西蘭)需要依照IEA的安全存量規定,本部分探討非IEA會員國安全存量現況。由於本文目的在研析對APEC的啟示,故著重在APEC國家現況探討。在所列12個國家中,有8個國家為APEC會員體,其中所有國家都未達到IEA 的90天安全存量要求。中國預計在2020年達到5億桶的安全庫存,僅相當於37天的消費量,印尼僅保有22-24天的安全存量。顯見APEC國家需要加緊腳步建立安全存量,以在風險日益增加的國際石油供給上確保能源安全。

表2 東協加六中非IEA國家的石油安全存量現況

國家

安全存量現況

 

APEC國家

中國

從2001年起,穩定的建立石油庫存,目前正執行戰略石油儲備(SPR)第二期計畫。2015年規定煉油廠需有15天原油安全儲備。2017年6月,中國SPR已達2.87億桶,預計2020年達到5億桶。

菲律賓

菲律賓要求產業維持最低庫存要求,目前要求煉油廠維持30天的存量,對石油進口商要求15天存量,LPG進口商維持7天存量。2017年上半年全國存量達到47天。

汶萊

規定產業需設置31天的安全存量,在緊急時期,政府有權購買和控制所有的安全存量。

新加坡

新加坡於2013年放棄原油庫存義務的規定,但規定電力公司有義務保有90天燃料油的存量。煉油廠的運作存量預估大約有50天。

印尼

規定國家石油公司需保留21-24天的安全存量。目前規劃增加至30天。同時也在規劃由政府持有30天的存量。由於儲存設備不足,部分石油目前儲存在新加坡。

泰國

燃料貿易法規定所有泰國規模超過10萬噸的煉油廠、零售商與進口商有義務持有安全存量。每家廠商需持有其年銷售額6%的原油與1%的石油產品安全存量。至少達到25天的消費量。

馬來西亞

並無強制要求政府或產業設立安全存量,但法律給予總理在緊急時期控制國有石油公司所有存量的權力。目前正在建設3400萬桶的安全存量。

越南

2017年7月,越南宣布將於2020年前建立相當於淨進口90天的安全存量。政府同時計畫建設最高1380萬桶的策略原油儲備(相當於6天淨進口)以及1130萬桶的石油產品安全存量(相當於14天淨進口)。

 

非APEC國家

印度

2004年6月成立印度策略石油儲備公司負責石油儲備事宜。2018年建設完成3座儲存石穴,儲備能力共4000萬桶。目前正在規劃第二期,預計增加5000萬桶的能量。印度並無加諸企業儲備義務。

緬甸

緬甸政府在國營石油公司中握有一些石油庫存。政府計畫在2020年達到30天的存量、2030年達到45天、2050年達到90天。

柬埔寨

規定產業需設立30天的安全存量。2015年政府計畫設置本身的安全存量,並委託日本研究可行性。

寮國

計畫於2020年前設立6000萬公升的公共緊急庫存,相當於30天的消費。石油產業需設有15天的安存量(以進口量為準)。

資料來源:整理自IEA, “Energy Security in Asean+6”

(四)擴展IEA能源集體安全

由於新興經濟體(特別是中國、印度和東協國家)的石油需求激增和進口依賴度上升,以及許多IEA成員國的石油需求減少(淨進口減少),導致IEA石油安全庫存總量降低,IEA持有可以穩定市場的石油數量正在減少。這些變化造成IEA緊急應變系統的有效性逐漸減弱。IEA於1974年成立時,成員國的庫存義務占全球90天的石油需求的40%左右。2016年此一覆蓋率下降至20%,預計到2040年將進一步下降至11%,因此IEA安全庫存對於彌補供應中斷將逐漸失去作用。在此情形下,IEA石油安全保護傘需要擴大,以應對石油市場可能出現的突發事件。主要作法是網羅崛起中的石油消費國進入IEA的集體石油安全體系,這些國家有許多是東協加六會員。然而,欲完全整合中國、印度與東協國家進入IEA集體安全體系需要時間,在此之前,這些國家可以先採取以下步驟提升國內與區域的能源安全:

1. 建立緊急準備的運作實體

為了有效因應石油危機,國家需成立一個中央化的運作實體以準備及執行緊急應變政策。IEA稱此實體為「國家緊急策略組織」(NESO)。

2. 完善統計資料

準確而可靠的資料對於判斷現有供需情勢相當重要,同時亦有助於掌握本身的脆弱處與因應措施的準備。

3. 緊急應變計畫與強化溝通

NESO需負責制定一個國家緊急應變計畫,明確界定所有主要參與者的角色和責任,並包括各種類型和程度的危機因應計畫,並制定適當的立法來支持此一計畫。

 

三、東協加六天然氣安全

地理上的阻隔限制了亞太地區國家間以及與生產國間的管道天然氣貿易,使得該地區相當依賴LNG。預計2040年,亞太地區將占全球LNG進口的80%左右。中國、印度和東南亞國家將成為國際LNG貿易的主要力量。中國已在2017年超過韓國成為世界第二大LNG進口國,預計2040年中國的LNG進口量將較2017年翻兩番,成為世界上最大的LNG進口國。印度的LNG進口量將增加至與韓國一樣或略高的水平,使其成為第三大LNG進口國。同樣的,東南亞對LNG的進口也越來越依賴。在供應方面,預計LNG增加的供給主要來自美國和澳洲,其次是俄羅斯、卡達、莫桑比克和加拿大。全球天然氣貿易將從大西洋向亞太地區轉移。在此情形下,運用以下措施可以改善東協加六的LNG供應安全。

(一)去除目的地條款

傳統上,目的地條款(限制轉售天然氣的權利)阻止了買家尋求套利機會並使「亞洲溢價」得以持續運作。然而,天然氣價格暴跌以及未簽訂合約的LNG交易增加,已將議價能力轉移到買方。日本開始抓住這個機會重新審視一些限制LNG貿易靈活性的條款。同樣的,韓國、中國、與印度等國均已獲得去除目的地條款的合約,大大提高LNG貿易的靈活性和流動性。這些改變與美國LNG供應大量快速增加息息相關。

(二)建立LNG交易中心

雖然亞太地區是主要的天然氣消費地區,但該地區缺乏流動、透明、類似美國的亨利中心或英國「國家平衡點」的LNG定價基準。中國、日本和新加坡正在積極發展成為亞太LNG市場的區域貿易中心,推出LNG定價指數,並採用各種金融工具作為交易媒介。然而,三個市場中心都面臨著相當大的監管和基礎設施挑戰。功能性天然氣市場中心的形成需要時間,在美國耗時15年,歐洲則花費10年時間才完成。為了促進透明的LNG定價,進一步的市場自由化相當必要。

(三)浮動技術(Floating Technologies)

全球LNG貿易的成長也受益於浮動儲存和再氣化裝置(FSRU)技術的逐漸普及化。FSRU是可以停泊在海上或停靠在港口執行再氣化並將其輸送到網絡(或直接交付給最終用戶)的船舶。它們是一種經濟實惠、快速而靈活的方式,可幫助缺乏基礎設施國家應用LNG。對於某些東南亞國家,如印尼、菲律賓和越南,其天然氣需求分散在眾多島嶼上,使用FSRU或小型LNG船將可對邊陲地區的小量需求輸送天然氣以做為發電使用,並取代昂貴且污染嚴重的柴油發電機。

(四)投資或共享天然氣接收設施

目前全球超過100億立方公尺/年的新再氣化能力正在建設中,其中近3/4在亞太地區。到2018年中期,僅在中國就有18個LNG再氣化接收站投入營運,總裝置容量為77億立方公尺/年,另外5個設施總計超過18億立方公尺正在建設中。印度的再氣化能力也在迅速增加。到2018年底,印度有四個運行的LNG接收站,總容量為36億立方公尺。印度的戰略目標是在未來七年內再建11個LNG接收站。在東南亞,各國提出建立新的再氣化設備的建議,但是由於融資、需求不確定、定價和可負擔性問題,並非所有項目都將實現。協助解決設備不足的一種經濟有效的方法是推動在該地區設施共享。

(五)天然氣緊急應變措施

儘管全球天然氣供應充足,但天然氣供給經常面臨突發事件,包括由極端氣候和技術問題引起的物理性短缺,及由政治緊張局勢造成的供應威脅。隨著市場全球化程度的增加,天然氣安全挑戰也在不斷提升。各國政府應意識到突發事件可能導致能源市場狀況的迅速變化,因此應繼續努力制定緊急應變措施。IEA各國應對天然氣緊急情況的機制和政策通常根據以下四個標準進行評估:

1. 儲氣能力

雖然地下儲存仍然是儲存天然氣的最常用手段,但開發地下儲存容量的潛力因各國的地質而異。一些國家已經開始使用LNG儲存作為替代方案。幾乎所有日本和韓國的儲存容量都是以LNG方式儲存在LNG接收站。然而,建造LNG儲存設施的初始資本成本是地下儲氣成本的兩倍,更是地下儲油成本的50倍(以每噸油當量作比較)。解決儲存設施不足的問題可以在區域內實施設施共享。為了實踐設施共享,應進一步發展第三方准入和市場自由化。

2. 燃料轉換能力

由於東協加六國家的天然氣主要用於發電,在天然氣供應中斷的情況下,由燃氣發電轉換為替代燃料(如煤或石油)發電是一個非常有用的應急措施。在正常情況下,基於環保規範,對煤炭和石油的使用有所限制,但在短期的緊急情況則可視為例外。在緊急情況下,電力和工業部門的燃料轉換能力將有助於恢復供需平衡。因此擁有各種不同種類的能源發電至關重要,它可在天然氣緊急情況時提供最大的靈活性。

3. 需求限制

在天然氣供應中斷時,政府可透過配給方式限制天然氣需求。此政策並非一般消費者的自願限制,而是由政府強制性分配。政府可以對特定部門(例如工業)的天然氣消費施加嚴格的限制,以確保對優先顧客(例如家庭或諸如醫院的重要服務)的供應。鑑於天然氣在發電中的使用越來越多,類似的措施可促使電力部門實行需量反應。

4. 可中斷的合約

可中斷合約是針對每年消耗大量天然氣的工業客戶,同意在一年中的一定天數,可中斷其供氣以便降低天然氣價格。平均而言,擁有這些合約的客戶同意在一年內最多提供10到20天的零供應。同意可中斷合約的大型天然氣客戶可以從合約中獲得相對應額度的折扣。

 

四、對APEC的啟示

(一)G20宣言與IEA報告的關聯性

在此次G20領袖會議宣言中,對於因應近來波斯灣威脅能源運輸安全事件提出三大原則性的解決方案。本文的解讀如下:第一,強化復原能力:在國際能源供給中斷時,需要即時的採取緊急應變措施將供給缺口補上。第二,基礎建設的安全性與發展:能源基礎設施需具備防護人為與天然災害破壞的能力,並致力於投資基礎建設的開發,一方面可以開拓更多種類的能源的使用(例如建設LNG接收站可促使LNG應用),另一方面,某些基礎設施的建立將可免除一些不必要的海上運輸(例如自建煉油廠可減縮短供應鏈)。第三,能源來源、供應商和路線多元化:主要是呼籲各國減少對中東國家的依賴,同時,在選擇替代中東的來源時亦需考慮路線問題,例如避開荷莫茲海峽後,是否仍須避開麻六甲海峽?以及新路線是否存在新的風險等。

在上述G20的三項建議中,IEA「東協加六能源安全」報告主要著重在前面兩項(尤其是第一項復原能力問題),至於第三項,報告中僅點出兩個海峽咽喉要塞對能源安全的影響,並未提出解決之法,主要仍需靠各國自行分散進口來源。事實上,IEA報告較著重在事件發生後各國的緊急應變措施,而這部分也是較可透過國際合作獲得解決方案。

(二)APEC與東協加六合作平台的優先性問題

IEA報告中所提的建議主要是針對東協加六,但東協加六是否是促成IEA建議的最佳合作平台?APEC能否扮演更有效的角色?這涉及APEC與東協加六功能上的重疊性問題。儘管東協是一個較APEC緊密的國際區域組織,但東協加六僅是一項臨時性安排,最多只是東協與「加六」成員的對話機制,共同執行國際合作計畫的可能性不高。而另一個合作實體—東協加三(中日韓),雖已具備合作架構,也曾推動數項以金融為主的重要合作,但東協加三並不像APEC是一個組織化程度高、分工細密完整、且交流頻繁的國際組織,在能源上更無法像APEC一樣具備定期、分工細密且擴及能源各領域、層級的互動。總之,如果僅涉及東協會員國,東協是一個比APEC更好的合作平台,但若涉及東協外的區域內國家,APEC則是一個較佳的能源合作場所。例如,東協國家已簽訂東協石油安全協議(APSA),但若要獲得更多可用的儲存設施,則需在APEC中尋找合作夥伴,特別是日本、韓國,甚至中國大陸。此外,APEC還包括未來區域內能源的主要供應國(美國與加拿大),可以合作的空間更大。

(三)IEA建議對APEC的適用

IEA報告最強調的措施為石油安全庫存,此為IEA行之有年且運作良好的強化能源安全的措施。由於APEC的合作型態與IEA不同,要在APEC中簽訂具拘束力的90天安全庫存協議幾乎是不可能的。然而,APEC仍可根據報告中的某些建議推動相關的合作。其中最主要的是在提貨券、長期使用他國的儲存設備、聯合庫存安排等三項跨境庫存安排的合作,如此將可協助APEC缺乏庫存設備的國家獲得能源供給中斷時的緊急供應。APEC甚至也可扮演鼓勵會員體彼此簽訂雙邊或多邊緊急時期石油互換協定(SWAP)的角色。

 

五、對我國參與APEC的建議

(一)強化APEC在建立跨境石油安全庫存與緊急應變措施的合作

基於上面對幾個APEC會員體安全庫存現況的瞭解,可知APEC會員體亟需強化石油安全庫存與緊急應變機制。APEC可以促進會員體運用以下方式進行合作:(1)提貨券、長期使用他國的儲存設備、聯合庫存安排等三項跨境庫存安排的合作;(2)推動會員體建立石油緊急應變制度;(3)鼓勵會員體進行緊急時期的SWAP合作。其中除了第2項外,其他兩項均為部分會員體間彼此的合作,APEC可扮演增進會員體對彼此需求與條件的瞭解,或提供會員體經驗交流平台等具媒合功能的角色,交流的主體可以是各國的官員與主要能源企業。至於上述第2項建立石油的緊急應變制度,各國可以共同合作新研擬一份APEC會員體建立石油的緊急應變制度的準則或行動計畫,並針對準則的建立分享意見與經驗。

(二)推動APEC在LNG設備共享與天然氣緊急應變措施的合作

確保 LNG供應安全對於我國及多數亞洲APEC會員體相當重要。根據IEA的建議與歐盟的經驗,推動APEC接收與儲存設備共享可以推廣LNG的應用並提升供應安全。在目的地條款逐漸去除後,這類合作的可行性增加。在接收設備上,由於APEC區域缺乏跨國天然氣管線連結,因此不能像歐盟一樣,可以運用一國的接收設備再氣化後,藉由管線運輸至鄰近國家使用。然而,若能增建跨國管線,仍可達到接收設備共享的目的,此以中南半島地區較為可能。與接收設備相較,LNG儲存設施的共享反而較為可行。由於未來日韓等國LNG的需求將降低,會有多餘LNG儲存設備釋出,可以與區域內其他設備不足的國家共享,其中最主要的潛在合作國家即為我國。其他像中國與新加坡也具有相當的LNG儲存能力,可以與其他國家進行分享。在這方面,APEC同樣可扮演協助媒合的角色。

 


[1] 本文第一部分至第三部分為IEA , “Energy Security in Asean+6” (2019年6月)報告之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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